一个水工暴露意图，外来官员都面临离开
前237年前后，秦王政还未统一天下，来自别国的人已经在秦廷任职。李斯出身楚地，上秦以后先依附吕不韦，后来得到秦王任用，成为客卿。客卿是本国使用的外来臣士，不是来往交易的普通客商；一旦按出身决定去留，他已有的职位也无法保护自己。
事情由韩国水工郑国修渠而起。韩国希望借大型工程消耗秦的人力，使秦暂缓东攻，意图暴露后，秦宗室大臣据此怀疑其他诸侯之人，也多半在替故国活动，要求一概驱逐。个别人的政治任务于是被推广成整个群体的罪嫌，李斯也列在被逐之中。
李斯没有只为自己辩白，而先查秦国怎样变强
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保存了他的上书。开头他反对逐客，接着回顾秦穆公、孝公、惠王、昭王任用外来人物的结果。譬如穆公使用百里奚、蹇叔等，孝公采用商鞅之法，惠王用张仪，昭王用范雎。对不熟悉这些人的读者，重要的共同点是：他们都不是只因生在秦地才有资格提供办法。
李斯把扩大土地、改革制度、增强王权等成果与这些任用相连，反问客人究竟有什么一概负秦之处。他不是要求秦王先喜欢每一个外来人，而是指出，秦已经从不以籍贯限制用人的办法中获益。若当初四位国君都拒绝外客，今天这位秦王所依赖的强盛基础，可能也不会相同。
秦王喜欢的东西，许多同样来自秦国外面
谏书再转向秦王日常所用的珍宝、车马和音乐。外来的玉石、宝剑、骏马，能满足需要便被接受；异国乐声悦耳，也可以取代本土声乐。但到了用人，却不问可否、不论曲直，只因不是秦人就驱逐。李斯用同一位听者已经实行的选择，揭示两套标准之间的冲突。
这里的珍宝清单服务于说服，不必把每件都读成已经完成考古核验的宫廷库存。真正的论点是，秦王并没有在所有事情上坚持只用秦国产物，为什么偏偏对人才采用最简单的出处标准？相比只强调自己忠诚，这种对照更能逼使决定者检查命令是否符合其一贯追求。
被赶走的人，不会从诸侯竞争中消失
李斯随后用山不拒土、河海接纳细流说明聚集的意义，又把问题落回现实竞争。一个国家所拒绝的人，并不会因此没有知识、才能与活动空间；他们可能转往其他国家。秦若主动关闭入口，就等于把本可用于自己的资源推到对手一边，削弱自己继续争取天下的条件。
这与替所有外来人作无条件担保不同。郑国的真实政治意图仍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，谏书反对的是由此不辨具体情况、整体逐客。它主要面向秦王的强国和统一目标，并不是现代公民平等权的完整宣言。把当时的理由讲清，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论证对君主可能有分量。
撤回命令，首先改变了李斯自己的处境
《李斯列传》接着记秦王取消逐客令，恢复李斯官职，使用他的计谋，李斯后来升任廷尉。《秦始皇本纪》十年也记大索逐客、李斯上书后停止。两篇共同留下的明确结果是命令改变，而不是所有宗室大臣当场承认错误、全国外来人同时举行庆贺；那些场面没有必要补造。
谏书中对历代用客成果的归功，仍属于作者组织的历史论证。它能说明他怎样劝秦王，却不能自动证明每一项国力增长只由某一位客卿独自完成。区分这一点，不会削弱上书的作用，反而能让读者看见：有说服力的政论会选材、比较，也会把复杂历史压缩成对当前选择有用的例子。
人才留下，工程也有另一条需要继续的线
郑国渠的结局另见《河渠书》：工程意图被发现后，秦曾要杀郑国；他说明自己起初虽为韩国谋划，渠道一旦修成也会使秦获利，秦最终让工程完成。它后来灌溉田地、增强农业供给，与逐客事件都有关，却不能说李斯一封谏书已经替郑国挖好了渠道、完成全部农田经营。
李斯得以留秦，此后继续参与统一及制度安排，他晚年的政治选择则是另一段经历。这个故事本身已经有清楚结局：一项按群体出身排除人才的命令，因为有人拿秦国自己的经验和竞争利益反驳，而被收回。读懂其中论证，比只把它记成秦王突然变得宽容，更能理解这次转折怎样发生。
关键人物
这件事留下了什么
谏书使李斯免于被逐，也保留了秦任用外来人才的空间。它用历史成效和现实竞争说服君主，是理解秦国用人及政论修辞的具体例子。
相关历史事件
李斯上书谏逐客 →相关典籍与具体篇章
入秦、上书谏逐客、议郡县与二世二年遇害；篇首李斯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及辞去入秦
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；十四年韩非使秦、留非与死云阳，十七年韩亡
郑国引泾注洛、为间事觉、成渠及农业概述；蜀守冰凿离碓辟沫水之害、穿二江、行舟与灌田；西门豹引漳灌邺
史料与阅读说明
核心据《史记》卷八十七《李斯列传》入秦、逐客及所录上书，编年参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十年；前237年为通行换算。
郑国工程另据卷二十九《河渠书》，与撤逐客令分开叙述。谏书是政论，历代功业归纳及珍宝清单不自动当成独立核验结论；不把其论证改为现代权利宣言，也不补写递书与君臣会谈现场。
司马迁 · 入秦、上书谏逐客、议郡县与二世二年遇害；篇首李斯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及辞去入秦
用于李斯的官历、政论和结局。《谏逐客书》为后世通行篇名；不将政治论辩转换为现代平等权利宣言。
查阅公开文本 ↗司马迁 · 《史记》卷六《秦始皇本纪》；十四年韩非使秦、留非与死云阳，十七年韩亡
内容依据所列文献作原创概述，并非原文逐字转录；纪年采用通行说，未确证资料标为待考。 李斯谏逐客另参秦王政十年条，前237年；统一帝国另参二十六年条。
查阅公开文本 ↗司马迁 · 郑国引泾注洛、为间事觉、成渠及农业概述；蜀守冰凿离碓辟沫水之害、穿二江、行舟与灌田；西门豹引漳灌邺
工程所载灌溉数量和游说言辞按文本语境理解；不把后世改造的全部水利遗存归一人。
古籍 · 维基文库公开原典；非现代译注 · 查阅日期：2026-10-19
查阅公开文本 ↗本页为原创导读。古籍原文、现代整理与学术解释属于不同层次，引用时请另核版本；资料尚不充分的细节不作确定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