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选举,声望仍然能影响官场
东汉任用官员,依靠举荐、征召和中央地方官署的选择。一个人被谁赞许、与谁交往,常常影响他能否进入仕途。李膺是曾在地方与京师任职的官员,以严厉执法和清峻作风获得声望;太学生和士人愿意谈论他的表现,见到他也能成为获得声价的机会。这些议论后来被称为清议。它不是现代选举,却能够评价官员、影响举荐,也使宫廷近侍及其家属感到政治压力。
执法与亲属保护发生正面冲突
李膺等人的名声不是只从谈论中产生。后汉书叙他们在地方任官、搜捕不法者,涉及宦官亲属时,案件便可能从一般治安升级为朝廷冲突。官员要求依照法令惩处,受牵连者则通过宫内渠道申诉。皇帝身边的人能够先解释案情,外廷官员却未必有同样的接近机会。士人称赞敢于执法者,近侍又把这种赞誉视作攻击自己的阵营,行政案件因而与人事、名声和君主信任纠缠起来。
张成案里,执法者也作出了有争议的选择
第一次党事的直接线索,与张成一家的案件相连。后汉书记张成善于占候,认为将有赦令,竟唆使儿子杀人;李膺督促搜捕,遇赦后仍追究并处死有关犯人。张成与宫内有联系,弟子牢修继而告发。这个起点既有近侍关系网对执法的干预,也有李膺对赦令的处置,不能简化成毫无法律争执的一次报复。后来朝廷用交游罪名逮捕许多人,已经远远超出审查这一案件本身。
166年,告发把交游变成了罪名
166年,牢修上书指控李膺等收养太学生、交结诸郡生徒,形成党人,诽讪朝廷。桓帝据此下令逮捕,牵连到多个地方的士人和官员。这里的党,首先是统治者对一类交游、品评和政治反对网络的指称,并没有一份现代政党的成员名册和统一纲领。问题的转折在于,朝廷不再只审查某件执法是否失当,而把谁与谁交往、谁赞扬谁,也变成追究依据。网络越广,罪名便越容易扩大。
有人上疏,皇帝仍掌握释放的门
陈蕃、窦武等重臣为受捕者辩护,指出长期拘押与诬告造成的不安。案件涉及的人声望很高,迫害也引起更多议论。受审者在狱中如何应对,史传保存一些带有锋芒的叙述,可以看出双方在争夺谁才是真正危害国家的人。最终,到167年,一批受捕者获释。释放并不是朝廷承认所有政治指控都不存在,也没有建立一个从此保护不同意见的规则;皇帝仍能够凭新的上书和命令再行搜捕。
从牢狱出来,却被排除在仕途之外
获释者面对的是禁锢:姓名受到记载,不得任官。对依靠举荐、地方交游和官府职位发挥作用的人,这不只是失去一份俸禄,还意味着原有政治影响被正式限制。朋友仍可敬重他们,门生仍可传播声名,朝廷却把这种声名与官职切开。禁锢又使支持和批评者的边界更加鲜明,有人以与党人交往为荣,有人因此不敢接近。一次逮捕即使没有杀尽受捕者,仍足以改变人们的仕途选择与相互信任。
新皇帝即位,并没有结束旧冲突
168年桓帝去世,灵帝入继,窦太后临朝。窦武、陈蕃举用士人,希望削弱宫廷近侍,党人看到恢复政治空间的可能。随后谋诛宦官的计划泄露,宫中力量先控制诏命与禁军,陈蕃被杀,窦武败亡。这个失败使原先为党人辩护的重臣失去保护能力,也让近侍能够把官员交游进一步解释为反对皇帝的威胁。党锢的再次扩大,有这一具体政治转折,而不是士人突然在某一年共同犯了新的同一种罪。
169年,追捕从官员走向更多交往者
169年新一轮逮捕展开,李膺、杜密、范滂等受害。有人试图逃亡,有人担心牵连收留者而选择就捕,传记通过这些选择写出困境。张俭案等又使容留、知情、交往成为追究线索,搜捕波及不只直接发表议论的人。朝廷文件与地方执行相结合,一名被捕者的供辞可能带出更多名字。史传列举许多死难者及其操守,并不意味着今天可以逐人恢复全部审讯过程,能够确认的是政治迫害范围确实扩大。
亲属、门生也可能被拖进来
后续禁锢向亲属、门生、故吏及交游扩展,具体范围又随诏令和执行有所变化。某人本人没有任官,也可能因与被指为党人的人有关而失去机会。地方官若执行苛刻,可以借名捕人;愿意保护他人的官员,又冒着受到追究的风险。受难者之外,还存在帮助隐匿、奔走营救和维持联系的人。政治禁令没有令社会网络消失,反而让这些网络带上更强的危险与道义色彩,朝廷和士人的隔阂也由此加深。
禁令反复扩大,也有人要求缩小牵连
迫害不是169年后一成不变。176年,永昌太守曹鸾上书为党人申辩,灵帝震怒,命将其押送治罪,曹鸾被拷杀,随后又追查门生、故吏和亲属,在职者免官禁锢。到179年,上禄长和海又以亲属服制和罪不相及的道理进言,朝廷才缩小部分远亲牵连。两次结果不同,说明规则能被重新解释,却没有形成稳定保障;愿意上书的官员无法预知自己的劝谏会换来修改命令还是新的杀戮。
184年,军事危机迫使朝廷改变做法
黄巾起义爆发时,朝廷需要地方官员、士人和军队合作。皇甫嵩等提出解除党禁,朝廷采纳,试图避免受排斥者转向反对力量,也扩大平乱可用的人才。解禁不是对所有旧案作出完整平反,更不能让已经死去的人回来。它表明此前被称为危险的交游网络,在新的危机中又被视为朝廷需要争取的资源。政令从禁绝转为释放,政治信任却没有因为一道命令立刻恢复。
党锢怎样影响了汉末,而没有单独决定汉亡
党锢损害了官场和士人与中央的信任,也使节义名望成为后来政治选择的重要资源。但黄巾、地方军力和189年的宫廷兵变,各有自己的条件,不能画成党锢一发生便必定通向220年的直线。读后汉书,也要看见作者对受难士人的同情:它保存迫害与救助,同时用人物操守组织历史。理解这场灾难最应记住的,是从查一件事转到查一群人的关系,会怎样扩大伤害;以及朝廷即使重新需要这些人,也难以补回长期排斥造成的损失。
关键人物
这件事留下了什么
禁锢把对具体案件的追究扩大为对交游与亲属的制度性排斥,削弱了士人和官员对中央的信任。184年解禁说明朝廷在军事危机中重新需要这些网络,却不能逆转长期迫害的生命和政治损失。
相关历史事件
第一次党事与禁锢 →第二次党锢及后续牵连 →窦武陈蕃谋诛宦官失败 →相关典籍与具体篇章
李膺、范滂等条及序:延熹九年逮捕、禁锢,建宁再捕,张俭案与牵连,黄巾时解禁
窦武迎立灵帝及168年政变;何进掌兵、继承争执、召外兵与189年被杀
陈蕃反宦官、建宁政变;王允豫州刺史、司徒、杀董卓及败亡
建宁元年即位、建宁二年党锢、中平元年黄巾、中平五年州牧与西园、中平六年去世
张角组织三十六方、唐周告发、长社、广宗、下曲阳、南阳战事及二将晚年
史料与阅读说明
主要依据《后汉书·党锢列传》,并与《陈王列传》《窦何列传》《灵帝纪》《皇甫嵩朱儁列传》互读。
166—167年首次逮捕与禁锢、168年宫廷政变、169年扩大迫害、其后反复牵连、184年解禁应分别理解。党人不是具有统一纲领与组织纪律的现代政党。
南朝宋范晔撰,唐李贤等注 · 李膺、范滂等条及序:延熹九年逮捕、禁锢,建宁再捕,张俭案与牵连,黄巾时解禁
后出纪传史,综合更早材料;纪事、文书、传记评价与注文异说分开阅读。本站据原典原创转述,不复制现代译注。党指被统治者指称的交游、议论网络,不能直接等同现代政党;史书明显同情受难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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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阅公开文本 ↗南朝宋范晔撰,唐李贤等注 · 窦武迎立灵帝及168年政变;何进掌兵、继承争执、召外兵与189年被杀
后出纪传史,综合更早材料;纪事、文书、传记评价与注文异说分开阅读。本站据原典原创转述,不复制现代译注。外戚内部及其与宫廷关系并非始终一致,何太后不等于支持何进诛尽宦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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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阅公开文本 ↗南朝宋范晔撰,唐李贤等注 · 陈蕃反宦官、建宁政变;王允豫州刺史、司徒、杀董卓及败亡
后出纪传史,综合更早材料;纪事、文书、传记评价与注文异说分开阅读。本站据原典原创转述,不复制现代译注。王允与吕布等策划诛董卓有史传依据;貂蝉连环计不在此篇记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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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阅公开文本 ↗南朝宋范晔撰,唐李贤等注 · 建宁元年即位、建宁二年党锢、中平元年黄巾、中平五年州牧与西园、中平六年去世
后出纪传史,综合更早材料;纪事、文书、传记评价与注文异说分开阅读。本站据原典原创转述,不复制现代译注。诏令中灾异与政治关系属于当时解释框架,不作为现代因果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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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阅公开文本 ↗南朝宋范晔撰,唐李贤等注 · 张角组织三十六方、唐周告发、长社、广宗、下曲阳、南阳战事及二将晚年
后出纪传史,综合更早材料;纪事、文书、传记评价与注文异说分开阅读。本站据原典原创转述,不复制现代译注。黄巾组织和军事数字按史书叙述说明;符水疗病不能解释为现代可证疗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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